台积电病毒感染事件背后：“智能制造”不可逆，人机融合是关键

　　本报记者 翟少辉 深圳报道

　　苹果iPhone芯片代工厂商台积电的智能工厂系统遭到计算机病毒攻击，8月4日数家工厂因此停产。

　　8月6日，在台湾证券交易所进行的台积电重要信息说明会上，台积电总裁魏哲家亲自出席并反复强调，病毒感染事件为新机安装过程中的“人为操作失误”所致，包括生产资料库、客户资料在内的公司主要电脑系统均不受影响。

　　有媒体将企业工业网络遭受攻击的原因指向了“智能制造”。不过，也有工业互联网领域的安全专家对台积电此次的应对表示赞赏，认为该次事件也显示了台积电完善的防护与应对措施，以及工业互联网如今在业界领先企业的应用规模。

　　台积电感染事件再次使“智能工厂”概念以及“工业互联”的安全问题成为焦点。

　　安全，“智能制造”的重中之重

　　“此次事件波及三个大型园区，感染设备的规模巨大，但是8月3号傍晚出现问题，6号下午就全线恢复了生产。”360企业安全集团副总工程师、工业互联网安全业务负责人陶耀东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如此规模的网络安全事件能够这么快被解决，说明台积电有良好的网络安全组织、清晰的工业资产管理、到位的网络安全监测手段和高效的应急预案。”

　　“事件发生后（台积电）立刻将受影响的机台及自动搬运系统停机，并安装修正软体。”魏哲家表示，将在今后采取更为严格的规范，使得没有经过“所有防护措施”处理的新机无法连接上网，以“排除全部的人为因素”。

　　英飞凌科技（Infineon）是另一家在“智能制造”领域极为出众的半导体厂商，该企业同样注重工业生产环节的安全。

　　“在工业4.0中，没有安全，一切都是纸上谈兵。”英飞凌科技大中华区总裁苏华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安全解决方案能够为系统和设备构筑一层屏障，保护个人隐私、知识产权和公共安全。”

　　他指出，得益于智能工厂的助力，制造商可以在提高生产力、增强灵活性、改善产品质量的同时降低成本，享受巨大的收益。但与此同时，互联的自动化工厂也包含“虚拟门”，如保护不当就可能遭遇入侵，以至于操作中断、被迫停机，甚至是知识产权、专有技术、客户信息等被访问和窃取。

　　此外，2017年的“芯片门”漏洞亦引发着人们对硬件设备安全的担忧。卡巴斯基启发式分析组病毒分析师Vlad Stolyarov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由于几乎所有的现代CPU都因追求性能最佳而有着某些形式的推测执行，像Spectre和Meltdown这样的硬件漏洞往往有着极大的影响范围。

　　不过，安全问题正在得到业界的关注。IDG于2018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已有51%的受访企业IT负责人表示，其公司已经专门设有首席安全官（CSO）、首席信息安全官（CISO）或是其他类似的高级管理职位。

　　“智能制造”不可逆转

　　“无论是否再次出现网络安全事件，工业互联网的大趋势是不可逆转的，因为它会让企业运转变得更加高效。”陶耀东对记者表示。

　　英飞凌因智能制造获益匪浅。该公司介绍称，得益于工业4.0的部署，其目前已收获生产周期缩短50%、生产效率提升10%（未额外投资购置新机器）、能源成本每年降低100万欧元等“红利”。

　　“工业4.0”一词首次出现于2011年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上，其核心就是智能互联系统。德国在2013年建立了工业4.0平台，为企业数字化提供支持。

　　IDG的一项调查显示，到目前为止已有约五分之一的德国企业实施了工业4.0项目，并且三分之二的受访者表示，工业4.0将在未来三年成为他们的一项重要或非常重要的主题。位于柏林的数字经济行业协会Bitkom认为，在2018年，德国工业4.0解决方案的收益将增长至70亿欧元，涨幅在20%以上。

　　苏华指出，工业4.0即“工业物联网”（IIoT），其中的智能机器通过彼此信息的交换、自行组织，可使整个价值链中的流程实现互联和自动化，“整个生产将变得更加高效、敏捷，人与机器可以全新的方式建立联系。”[page]分页标题[/page]

　　目前，英飞凌公司正致力于在未来将其全球各地的工厂组成一个虚拟化的“智能工厂”：在不同的工厂之间交换工艺信息，持续优化生产，并通过对产业链各个环节实时进行优化，从而允许生产商自动根据客户要求进行更改，或是对原材料供货发生变化等作出反应。

　　“人机融合”是工业4.0的关键

　　目前，英飞凌、台积电等企业所代表的半导体行业已是工业4.0方面最为活跃的产业之一。

　　苏华认为，这正是由于半导体是“连接现实和数字世界的核心技术”。“它可以为工业4.0的实现铺平道路，使制造系统能像人一样去感知、思考、沟通和行动。”

　　员工与机器的互动融合也就成为了企业和工厂竞争力提升的关键所在。

　　在工厂内部，利用语音识别、手势控制途径、增强和虚拟混合现实、传感器融合等技术，人机界面将以更多形式助力人机融合。此外，传统的工业机器人也正在逐步被更小、更灵活且易于编程的协作机器人所取代，或由协作机器人提供支持。

　　不过，随着工厂自动化的升级，机器将接管越来越多的工作、原有雇员不可避免将遭受影响也引发了和失业相关的担忧。

　　英飞凌方面认为，约有一半的雇员将无可避免地受到数字化的影响，但总体的就业机会并不会减少。

　　以其位于德累斯顿的工厂为例，该厂的200毫米生产线已在过去几年逐步实现了约90%的自动化率，同时也已高度互联化。与1990年代中期该厂刚建立时相比，其生产率已提升了70%——但它在过去十年的雇员数量却一直稳定在2000人左右。

　　英飞凌方面认为，智能制造升级离不开现有雇员的知识更新和努力，且自动化升级替代的是人类员工重复、沉重的劳动，这也意味着人类员工健康将得到保障。此外，自动化升级也将在IT、数据分析与维护等更复杂的领域创造更多就业需求。

　　“工业4.0会使现有雇员在新的环境下实现人机融合，未来工厂竞争的还是人才，这是企业竞争力的根本所在。”苏华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