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肉公司股票大跌 人造肉是产业革命还是资本狂欢？

　　“超肉”公司股票收盘大跌 评级从“增持”下调至“中性”

　　人造肉：产业革命还是资本狂欢？

　　文 / 王康宁 雨农

　　曾在5日上市当天创下金融危机以来IPO首日最佳表现的美国“人造肉第一股”“超肉”公司股票，11日收盘大跌25%，最终报收126.04美元。此前，“超肉”公司IPO主承销商摩根大通将该公司股票评级从“增持”下调至“中性”，并维持目标价在120美元不变。摩根大通分析师戈德曼表示，“超肉”公司股票已“超越我们的目标价”。

　　专家认为，人造肉具备发展前景，但是受消费理念、技术和成本等因素制约，人造肉市场仍处于初级阶段。那么这一产业的兴起到底如何？未来的路又会怎么走呢？

　　研发肉替代品

　　“超肉”成领头羊

　　第一块人造肉于2013年由一家荷兰公司研发，他们将这类肉称为细胞养成肉。这种技术的核心是从动物身上提取若干细胞，然后基于这些细胞培养动物肌肉组织，简单说来就是将提取的细胞放入实验室的生物培养皿中，并辅以各种营养素使其生长。这块人造牛肉造价惊人，高达33万美元，为它买单的是谷歌公司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随着人造肉问世，投资者和科研人员纷纷将目光转向用动物细胞培养食用肉这一领域。

　　近六年过去，研发传统肉替代品的公司慢慢多了起来，除了细胞养成肉，其他种类的人造肉也开始出现。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植物肉，也就是从植物中提取出蛋白质成分来合成肉的技术。

　　而获得李嘉诚和比尔·盖茨投资的“超肉”公司，一举成为植物肉领域的领头羊。位于洛杉矶的“超肉”公司创办于2009年，主营业务是用大豆蛋白来制造肉类替代品，主要产品包括人造牛肉、人造鸡肉和人造香肠，主要市场目前在美国，销售渠道包括大型超市、餐馆、食品服务机构和学校等。

　　与此同时，研发细胞养成肉的几家公司似乎没有什么大动作，细胞养成肉产品也尚未进入市场。但美国新丰收细胞农业研究组织总裁、细胞生物学家艾莎·达塔尔认为，以动物细胞为基础培养的细胞养成肉在口味和营养等方面具有更大优势，比植物肉更接近于真正的肉，更能被吃肉人群接受。

　　引发社会争论

　　反对声音不断

　　作为肉制品消耗和产出大国，美国的畜牧行业十分发达。不少美国肉制品业内人士对人造肉的星星之火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中不乏反对的声音。美国国家饲牛协会率先向人造肉发难，认为任何人造牛肉都是赤裸裸的假肉。2018年8月，在国家饲牛协会推动下，畜牧业大州密苏里州开始实行新法，规定只有通过牲畜和家禽直接获取的肉制品才能标为肉，禁止零售商将人造肉标为肉制品。而早在2018年2月，国家饲牛协会就向联邦政府请愿，呼吁农业部将类似法律直接纳入联邦法律。

　　除了受到冲击的传统肉制品行业，社会各界对人造肉的可靠性、营养价值和社会影响都有不同看法。

　　《前线》学术期刊2月19日发表的文章指出，最近一次研究发现，实验室人造肉对环境的影响可能不亚于饲养牲畜。文章说，过往的大多数研究都将温室气体看作一个大类，从而进行排放量多少的比较，然而，温室气体实则包括各种气体，其中以甲烷和二氧化碳居多。对比发现，畜牧业排放以甲烷为主，实验室人造肉的过程中主要排放二氧化碳，而甲烷在大气中的存在时间比二氧化碳短得多。所以长期来看，实验室人造肉反而会产生更多温室气体，对环境造成破坏。

　　同时，人造肉的口感和营养价值也有待论证。有专家认为，人造肉可以更好地控制肉中含有的成分。比如肉中含有的铁元素和脂肪是人类多种疾病的主要原因，通过抑制这些成分在肉中的比例，可以更好地帮助人类预防疾病。但美国媒体以猪肉为例报道称，猪崽从出生到出栏，养育100天才能产出90斤肉，而在实验室里利用细胞培育，60天就能长出5000多吨肉。很多路人怀疑，依靠这样的速成法制造出来的人造肉，且不说口感和质地，营养成分真能保证不同人群对不同营养元素的需求吗？

　　资本市场“新贵”

　　盈利遥不可期

　　既然人造肉在技术和营养方面尚存疑虑，为何在全球资本市场却能成为“新贵”？

　　这还得从人造肉第一股的“超肉”公司上市说起。这家企业“粉丝”群庞大，除了比尔·盖茨和李嘉诚，还有麦当劳前首席执行官汤普森、可口可乐首席执行官沃勒，推特首席财务官西格尔以及奥斯卡影帝迪卡普里奥等，在公司上市前后纷纷为其造势。5日上市当天，开盘价46美元的“超肉”股票在收盘时获得163%涨幅，创金融危机以来IPO首日最佳表现。

　　不到半个月，在美股整体表现不佳的情况下，“超肉”股价依然如脱缰野马一般上涨超过250%，市值站上近50亿美元。上周“超肉”发布上市后首份财报，第一季度净营收4020万美元，同比增长215%，远远高于市场预期。加上汉堡王、雀巢、泰森等大型食品公司纷纷表示将大力开发人造肉市场，一时间使得资本市场人人三句话不离“肉”。

　　不过，许多机构对人造肉概念及“超肉”公司前景表示谨慎乐观。哈灵顿·阿尔法基金指出，“超肉”公司的估值已经“相当荒谬”，“翻车”是早晚的事。该基金指出，尽管“超肉”公司季报显示净营收呈现215%增长，但净亏损仍有660万美元，并且由于未来投入仍将扩大，盈利遥不可期。本周“超肉”公司股票大跌，似乎证实了这一预言。

　　人造肉能否成为环境保护和口腹之欲之间最好的平衡点，目前尚不可知。因为除了要厘清法规方面的问题，研发人员也仍有技术问题需要解决。人造肉是否能够真正解决传统肉带来的问题，也没有最终结论。资本市场的狂欢毕竟不能迅速改变人类千百年来的饮食习惯，也不能保证这种改变最终会对人类健康带来怎样的后果。

　　即使真的要离开传统肉，转向其他替代方案，民众也应该有权利参与这一决策过程。毕竟，想吃真肉还是人造肉，大多数消费者应该还是有自己的想法。